消毒水的气味呛得陈默喉咙发紧。
他攥着母亲的病危通知书，站在重症监护室外，玻璃墙映出他苍白的脸——额角还沾着雨水，校服外套浸透了泥浆，活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流浪狗。
“陈先生，您母亲的情况很不乐观。”
值班医生摘下口罩，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，“她的肾脏功能衰竭速度比正常快三倍，血液里检测出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异常的生物毒素。”
陈默的手指捏得发白。
他想起昨夜母亲咳血时，染在床单上的黑渍——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血。
“生物毒素？”
他重复，“能治吗？”
医生推了推眼镜：“理论上需要‘镇灵草’，但这种草药只生长在……”他突然闭了嘴，低头翻看病历，“抱歉，我得去查房了。”
陈默盯着他的背影，后颈突然泛起凉意。
他启动读心术—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能力，耳边立刻炸开一片嘈杂的心声：护士小吴：“那老太太的血管怎么硬得像石头？
针都扎不进去……”实习医生小刘：“主任刚才看病历的眼神不对，他绝对知道什么……”清洁阿姨：“这病房昨晚闹鬼，我听见有女人哭，还说‘小默别怕’……”陈默的瞳孔骤缩。
清洁阿姨的话让他想起母亲日记本里的记录——“周师傅说，旱魃会附在活人身上，用他们的嘴说话”。
“等等！”
他冲过去拽住医生的白大褂，“您刚才说‘镇灵草’，是不是和‘镇灵人’有关？”
医生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您认识镇灵人？”
陈默逼近一步，玉佩在胸口烫得几乎要穿透皮肤，“我父亲是不是镇灵人？
您是不是知道我母亲得的什么病？”
医生的喉结动了动，突然转身就跑。
陈默追出走廊，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。
“小默。”
熟悉的声音让陈默愣住。
他抬头，看见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，鬓角别着朵白兰花，正是母亲日记本里夹着的老照片上的人——他的外婆。
“外婆？”
陈默后退两步，“您不是……十年前就去世了吗？”
“我没死。”
外婆的手抚上他的脸，指尖冰凉，“当年我和你父亲、周师傅一起封印旱魃，我用‘替命术’换了你母亲的命。
现在，该我还债了。”
陈默的读心术突然失控。
他听见外婆的心声，像潮水般涌来：“小默，你耳后的红痣是‘锁龙印’，玉佩是‘镇灵钥’。
旱魃要醒，必须用你的血开锁。
你母亲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二十年阳寿，现在……该你了。”
“不！”
陈默踉跄着后退，“我妈还活着！
我要救她！”
外婆摇头：“你母亲的病，是旱魃在啃食她的魂魄。
镇灵草能救她，但草在锁龙井里——而锁龙井的钥匙，是你的心头血。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陈默的手机突然响起，是医院走廊的电子钟报时：“凌晨三点整。”
外婆的表情瞬间惨白：“来不及了……旱魃的封印每过子时就会松动一分。
小默，拿着这个。”
她塞给他半块青铜虎符，“去城南老码头，找一个戴斗笠的老船夫。
他会带你去锁龙井。”
“外婆！”
陈默抓住她的手腕，“您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帮我？”
外婆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里渗出黑血：“我是守墓人，也是旱魃的第一批祭品。
小默，记住——你不是钥匙，你是锁。
你要亲手锁死旱魃，别重蹈你父亲的覆辙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，像被风吹散的烟雾。
陈默扑过去要抱她，却只抓住一把冷风。
“外婆！”
他嘶吼着，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他听见无数道声音在耳边炸响：母亲的心声：“小默，别信她的话！
她在骗你……”老头的心声：“锁龙井开了！
旱魃要出来了！”
父亲的心声（模糊却清晰）：“小默，记住，爱比封印更强大……”陈默的眼泪砸在玉佩上。
红光突然变得柔和，他看见母亲的影像从玉佩里浮现——她穿着蓝布衫，抱着襁褓里的他，身后站着穿蓝布衫的老头（周师傅）和穿墨绿旗袍的女人（外婆）。
“小默，跑。”
母亲的唇形清晰，“去老码头，找老船夫。”
陈默抹了把脸，转身往楼下跑。
经过护士站时，他瞥见值班医生正对着电话低语：“目标出现了，按计划行动……”他的读心术自动开启，听见医生的心声：“旱魃大人，您要的人来了。
这小子身上的血，够您解封了……”陈默的脚步一顿。
他摸出藏在口袋里的半块虎符——和外婆给的那半块严丝合缝。
“原来你们早有准备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“但我不是钥匙，我是锁。”
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。
陈默攥紧玉佩和虎符，朝着楼梯口狂奔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，越来越近——那是旱魃的爪牙，正在靠近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城南老码头，戴斗笠的老船夫正蹲在船头抽旱烟。
他抬头望向医院方向，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，像极了某种信号。
“来了。”
他低声说，竹篙在水中划出涟漪，“锁龙井的钥匙，终于来了。”
